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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都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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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4 23:36: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995年

春节的时候,李向阳和小慧结婚了,小慧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父母反对也挡不住。只是小慧的父母坚持不来参加婚礼,没有父母参加的婚礼还是不像样子,李向阳担心到时候小慧面子上下不来,就干脆没有举办婚礼,没有请双方的长辈和同事,只在曙光路上的曙光酒家摆了两桌酒席请同学们吃饭,一桌是一中的老同学,一桌是七中的同学。


酒宴上同学们都笑:“还是李队长找堂客省钱,婚礼都不用办。”


李向阳得意地开玩笑:“是的咧,我在张家界旅游捡的堂客,不要钱咧。”


小慧气得一巴掌打在李向阳头上:“那我走哒,你再去捡一个吧。”


张文革赶快打圆场:“他两个是响应国家号召,婚事新办,好事咧。”


大家都赶快恭维两人是天作之合,开始敬酒。还好李向阳和小慧两个酒量都不错,加上张文革、刘永红、易建军几个帮忙,一场酒喝下来,两人都还没有醉。


喝完酒,李向阳请大家去新怡园唱卡拉OK。从1990年长沙第一家卡拉OK诞生起,卡拉OK便在这座娱乐之都长盛不衰。在后来二十多年的发展中,长沙KTV市场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高峰期。第一个高峰就是1995年前后,长沙一下子冒出几百家卡拉OK厅。


众多同一内容的娱乐场所集中在不大的闹市区,在有些繁华路段,甚至鳞次栉比地开着一串卡拉OK厅,势必造成相互竞争的局面。为了争夺市场份额,业主们各出奇招,如由台湾人投资的小银天卡拉OK厅,着重抓了硬件建设,利用身跨海峡两岸的优势,进口国外一流的高级设备,以高品质的音质来吸引客源;还有的干脆摔掉由客人写单点歌的旧模式,引进了“以太”网电脑点歌系统。


位于蔡锷路上的太阳城就是长沙最早采用电脑点歌的卡拉OK厅。由于该厅地处蔡锷路繁华地段,包厢装修豪华,加之设备先进,生意一直红火。


待到全市各主要卡拉OK厅的硬件都采用电脑点歌系统后,竞争就自然而然转到了服务软件上。除了用微笑服务来稳住客源外,大多数的卡拉OK厅先后推出了小姐陪唱的另类服务,从此改变了卡拉OK自娱自乐的宗旨。由于受经济过热的影响,卡拉OK经营者们大多走的中高档消费路线。包厢按小时、分时段收费,黄金时段加酒水香烟零食,一般都得花上几百上千元,甚至更多。

更有一些高档KTV直接改名为夜总会。最有名的夜总会当属长岛饭店一楼开的“港岛夜总会”,那是长沙第一家夜总会,全盛时期,到了傍晚,五一路上一排排的小姐成群结队往夜总会走,那场景蔚为壮观,港岛夜总会几乎天天爆满。


(1978年建成的长岛饭店,是长沙最早的高层建筑。刚建成时五一路两旁还是菜地,如今长岛饭店已拆除)

在“陪唱”大量引入卡拉OK厅后,KTV里小姐太多,搞得一些真正喜欢唱歌的年轻人(尤其是女性)不方便前往,而且ktv的消费太高,一般人承受不了。就有一位不随波逐流的经营者另辟蹊径,当市场都在靠坐台小姐招财进宝时,他反其道而行之,顺应市场需求,在蔡锷路口的长沙饭店隔壁开了新怡园卡拉OK厅。采用清一色的英俊小伙子做服务生,很有些标新立异、鹤立鸡群的味道,令众多同行大跌眼镜。


硬件上新怡园卡拉OK厅率先用起了双碟机放碟,解决客人多时,等歌时间长的问题;在取消了陪唱的同时,将自主消费的超市引入KTV,是长沙本地首家量贩式KTV。KTV量贩式这一健康的、平民化的娱乐模式让新怡园卡拉OK厅在娱乐江湖开辟了另一片天地。这些做法使新怡园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曾一度在同行业中居于领先地位。



(这张照片是七十年代末的蔡锷路口长沙饭店,后来的新怡园位于其南侧裙楼)


吃完饭七中的同学基本都走了,来ktv的都是一中的老同学,李向阳很奇怪,问易建军:“他们何解不到ktv来玩?”


易建军也很无语:“估计是他们看你不肯收份子钱,觉得不好意思来吧。”


李向阳坚持不肯收大家的红包,说自己不是摆婚宴,就是跟老同学聚一聚。大家都知道李向阳的性格,也就没有坚持要送人情。张文革在一旁说:“我猜测咯不是主要原因,看他们一个个心思重重的,应该是有什么事。”


刘永红叹口气说:“我猜得到,听你们两个讲过,你们七中的同学多数都是顶职进了父母的工厂工作,或是在湘湖鱼场、红色鱼场当农民,现在国营工厂效益不好,在搞下岗,估计他们都忧心工作的事。”


李向阳恍然大悟:“应该就是这个事情,我们厂里也开始搞哒。”


刘永红说:“是啊,我们厂里也一样。”


自1978年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以后,因中国经济中,国有企业占据经济的绝对比例,然而由于管理落后等诸多原因一直效率低下,国有企业一直面临改革开放以后所带来的种种冲击。进入九十年代,大量国有企业效率低下,三角债频发。在此关键时候,国有企业重组也就成为必然,进而引起重组后各企业大量裁员。因人数众多且影响范围大而称之为下岗潮。在当时虽然引起部份下岗职工的不满,但是从长远来看,对企业的发展却是非常成功而且影响深远。


七中的同学们大多在长沙城北边的工厂工作,而湘湖鱼场、红色鱼场也已纳入城市建设基建用地,这些人下岗失业不可避免。


张文革有些担心李向阳和刘永红:“你两个厂里下岗不会牵涉到你们管理人员吧?”


李向阳现在已是厂里财务科的副科长,自然不担心:“管理人员暂时没事,就算下岗我也不怕,有技术在手,到那里都找得工作到。”


李向阳也确实有吹牛的资本,他的在职研究生文凭已拿到,注册会计师考试也通过了,职称也评上了中级会计师。在厂里也是中层干部,那怕下岗,在社会上找个还不错的工作很容易。


刘永红却有些担心:“我们厂里也一样,技术人员暂时没事,但明年就不知道了。”


易建军忙安慰他:“冇事,你要失业哒,就到我店里来帮忙。”


刘永红也很自信:“那还不至于,我好歹也是重点大学出来的,找个工作不容易?”


张文革说:“咯几年社会变化大,以前的房子都是单位上分,现在都要出钱买,物价也比以前高了,生哒细伢子以后明显感觉钱不够用。”


长沙市的国营单位现在都在搞房改,以前单位上分的住房都要按工龄计算后折价自己买下来,像李向阳家,住的是妈妈单位湖南橡胶厂的宿舍,刚刚花了七千多买了下来,加上结婚粉刷房子、买些家具电器用了不少钱,年初为方便小慧上下班,又花了一万多买了台女装摩托车。小慧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没什么积蓄。这几项开支几乎把李向阳和她妈妈多年的积蓄花了个一干二净。


刘永红也诉苦水:“咯两年我们厂里效益差,几乎都不发奖金了,生哒细伢子以后开销大,搞得我烟都抽不起了,只好戒烟。”


连易建军都说:“现在生意也没以前好做了,奖金回笼慢,我也觉得有压力了。”


大家都笑:“你易老板就别诉苦了,我们又不找你借钱,再怎么样,你做生意的也比我们好。”


刘永红说:“说来也奇怪,都说大环境不好,但我看这几年长沙城的建设越搞越好,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像伍家岭有了北斗星商厦,河西也建了西城百货,五一广场又在重建,城里立交桥、高架桥都建了好几座,城市越来越大,据说市政府都打算搬到河西去,应该是越来越好啊?”


李向阳说:“立交桥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上次骑单车走东塘的白沙立交桥就走错哒,绕了一圈才下去。”


(东塘广场的白沙立交桥)


张文革说:“立交桥还好,最有味是有些地方建了过街的人行天桥,好是好,不用过马路,就是夏天走不得,那桥上都是铺的铁皮子,我去年夏天有次去长沙大厦,穿双凉鞋上天桥,太阳大,温度高,铁皮板子踩上去脚底板烫得要死。”

(长沙大厦门前的人行过街天桥)


易建军也说:“公路也比以前修得好了,我的工厂在浏阳永安镇,以前用卡车去拖货跑一趟要好几个小时,都是烂路。现在修了一条好公路,几十分钟就到哒。”


长沙城区经黄花机场到浏阳永安镇的公路,是湖南第一条自筹资金建设的正式的高等级公路。结束湖南无高等级公路的历史。而这条公路,也打开了省会长沙连接世界的东大门。连接黄花机场和长沙市区的长永高速,就是湖南省的第一条高速公路,短短27公里的路程,现在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


长沙是个老城市,道路普遍窄小,古话讲“南门到北门,七里又三分”,八十年代有句顺口溜“解放路几十年未‘解放’,黄兴路南通北不通,蔡锷路北通南不通”就是真实的写照。从八十年代中期,市政府大力开展市政建设,先后修建了车站路、劳动路、曙光路、东风路、香樟路等十多条主次干道,特别是历时十多年才完工的芙蓉路,大大改善了城市的道路状况。


(芙蓉路一角)


李向阳读研究生学的是经济管理专业,懂得多一些,就讲:“城市建设是提上去了,但经济基础还是薄弱,咯是因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必然有个阵痛期,国营工厂多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必须要过这一关。”

1994年,全国各地基本取消粮票和大多数计划物资供应,市场经济时代全面来临。随之也出现不少问题。


易建军说:“市场经济好咧,什么都放开,有钱什么都买得到,自然大家都想拼命赚钱不。”


张文革说:“现在的人都在想方设法赚钱,而且都是想着怎么样来钱快,搞传销的好多。”


刘永红就笑:“莫讲起,刚刚大脑壳就在找我策,要推销什么摇摆机,几千块一台,还要我帮他销,讲是销一台可以有一千块提成。”


大脑壳是以前初中李向阳和刘永红班上的同学,李向阳奇怪:“他何什只找你策,不找我们?”


刘永红讲:“他晓得你才结婚,肯定没钱,革老板在公安局工作,肯定晓得咯套路,策哒冇用,搭帮他跟易闹药不熟,不然肯定会找哒咯大老板策。”


大脑壳刚刚讲有事先走了,其他同学见大脑壳不在,就七嘴八舌地说:“咯杂别找我们都策哒一圈,冇一个上当,所以灰溜溜地先走哒。”


倩倩捂着嘴笑:“他咯推销摇摆机还算好的,只要四、五千一台,我们班有个同学也做这个,找我推销什么磁性床垫,要一万多一张,讲是睡哒可以治百病,他也不想一下,我是学医的,怎么会信这些鬼话。”


传销是八十年代在东南亚盛行起来的,后来从日本一直传到港澳台,在当地名声狼藉、普遍反感,被人称之为老鼠会。九十年代中期进入大陆后,传销业的发展只能用“迅猛”两字来形容。上千家传销企业瞬间林立中华大地。参与的人数之多,影响的范围之广,那个年代的人都深有体验。


当时,几乎人人谈传销,家家都有传销产品,完全做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面对“轻松发大财”的巨大诱惑,很多人都无法抵挡。加入的人里绝大部分是农民和工人,他们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有的人为了筹集必需的几千块钱,甚至把孩子都卖了。


等待他们的并非是轻松发财的机会,而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他们唯一的做法是继续推荐那些希望发财的人。传销员几乎无一例外地在亲戚、朋友、熟人之间发展“下线”。发现受骗后,便一层层恶性循环骗下去。而在表面火爆的背后,却是无数被欺骗得倾家荡产的老百姓的声声哀号。


传销盛行的原因除了来钱快,利润大,受骗的人多外,还有一方面是九十年代中后期社会上出现了大量的失业工人。传销的疯狂直到1998年,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视,出台了“禁传令”后才慢慢平息下去。


张文革说:“我也不是讲咯些东西不好,像床垫、摇摆机,有可能助进睡眠,帮助活动腿脚,促进血液循环,有也行,没有照样过日子。但在传销人嘴里这个摇摆机简单成了拯救人类命运的发明。”


李向阳说:“判断是不是传销好简单,凡是价格高昂,超出其实际价值,而且层层分成,提成高得吓人的,必是传销无疑。”


易建军说:“莫策咯些事,反正我们不得上当,最近流传僵尸到哒长沙,你们晓得不?”


刘永红好奇:“么子事?我不晓得。”


易建军就绘声绘色地讲:传说北京故宫挖出了僵尸,还是按十二生肖排行的,这些僵尸挖出来后复活了,抓住了九个,跑了三个,跑出来的三个分别是属鸡狗猪的,专门吸这几个属相的人的血,最近这些僵尸已经跑到长沙来哒。长沙来哒僵尸的消息在人群中间不胫而走,一时间,细伢子细妹子之间凑在一起讲的话题几乎都是这个。还有人说说某中学有几个学生已经被吸干了血,某中学也有学生失踪。僵尸的消息变得越来越神,电线杆上陆陆续续出现了“驱魔驱鬼”的广告。


这个传说听得几个妹子直打哆嗦:“阿耶,听你讲还是有点点子吓人啦。”


刘永红听了有点怀疑:“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最近的一则新闻,说的还真是北京故宫的考古新发现,只是没有提僵尸,不过要是真有,新闻里也不会提的吧?”


张文革胆子大,晓得这是假消息:“易闹药,你怕莫是僵尸片看多哒,最近有部香港电影叫《僵尸先生》,我租哒碟看哒,就是你讲的咯种故事。”


李向阳一句话垒哒易建军:“北京的僵尸能蹦得长沙来,他们何解不去参加奥运会咧?”


大家哄堂大笑,连易建军自己都忍俊不禁。张文革感叹道:“咯也就跟你们七中同学纷纷下岗一个道理,人心不稳,对未来一片迷茫,东想西想,就尽想些咯号空头路。”


李向阳讲:“想咯多冇用,来来来,听我唱首歌。”


他拿起话筒唱道: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自己的承诺,对爱的执著。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跟着希望在动。


这首《我的未来不是梦》是台湾歌手张雨生的成名曲,唱的不只是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过去的忧伤,唱出了许多青年人对梦想的追求与不懈的努力,体现了顽强拼搏的精神。可以激发身处迷茫之中的人的自信。蛮适合站在人生十字路口上的人听和唱的。



张文革讲:“是的咧,我们咯一代人,也算出生于和平年代,虽然经过文革时期,但那最困难的时候,我们还小,我们有着与上一代人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虽然也经历过一些事,也彷徨过,眼前也可能有些困难,但对未来还是要充满希望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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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网的优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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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可以啊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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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拿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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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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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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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顶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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